天津1999年保密协议

  江边上只有我和另一位垂钓的大爷,大爷像是看得眼馋,撂下吊杆蹭过来:“小伙砸,不回家你干嘛呐?

  一口纯正的天津和平区老居民区的口音,连“拿拿龙”都用不对,若是一般的天津人,兴许会笑话他,而我的心里,却突然地“咯噔”一声——他难道也是……

  我面上微醺,神志却极清醒,酒劲儿立刻醒了三分,压低声音问道:“难不成,您当初也是签了……”

  大爷摸着下巴上寸来长的山羊胡子,笑而不语。我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,锤膝痛哭起来。

  十八年了,我身边的人都早就忘记1999年发生的事情,我以为我将背着这个秘密将它带到棺材里。却不料,今天在这海河边上,却遇见了和我共同守护着这个秘密的人。

  我在家里喝着山海关汽水,吃着咪咪虾条看电视里的《绝代双骄》和《少年方世玉》,屋外满大街唱着任贤齐的《心太软》,一副宁静祥和的盛世之景。

  这时忽听听窗外一阵喧哗,被我派去街口买茶汤的发小阿宝跌跌撞撞跑进来:“出事儿了!出事儿了!”

  我淡定地回答:“你介个大鬊鸟只会办走鸡事,还给我出幺蛾子,看赶明我给BK的拿拿龙……”

  那时的我,和正在阅读此文的大家反应是相同的,心说太阳底下无新事,卫嘴子念叨了这么久的“四大神兽”要真能成精,我倒想看看它们长了副什么模样,也算是大开眼界。

  然而事实却是残酷的。我和二宝冲出门一看,却见天津卫遍地硝烟,喊声震天,已然是人间地狱一般的惨状。

  你见过比长颈鹿还高的走鸡吗?在滨江道上像鸵鸟一样四处乱跑,挥着两只铁扇一样的翅膀,所过之处遍地疮痍。

  跑得快的人都逃去了开阔地带,然而空中又出现了一批新的敌人,那就是幺蛾砸!

  幺蛾子们展开像歼-15一样宽的双翼,从高空俯冲下来,我满眼都是从它们翅膀上掉下来的磷粉,旁边有人被磷粉碰到,那东西就像硫酸一样腐蚀人体。

  残余的群众往海河边撤退,马上就要退到古文化街了!可谁知水中却窜出来一条巨龙,一口叼住我身边的阿宝,将他拖入水中——此后我再也没见到过他。

  天津卫的传说里,拿拿龙是睚眦的化身,不仅凶狠,而且记仇。俗话说“病从口入,祸从口出”,天津四大神兽被卫嘴子损了这么久,终于等来了它们致命的反噬。

  经过了最初一阵慌乱之后,天津人很快地团结起来,抗争!哪怕是肉搏,也要将四大神兽消灭干净!

  在这时,天津四大天王之首的二他爸爸,手拿咸带鱼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,要问这咸带鱼有什么名堂,那可说的就太多了。大家都知道,蛾子翅膀上有一层发亮的磷粉,一碰就会掉,因此它们必须时常摄入含磷的食物——而产自深海的咸带鱼,对于幺蛾子来说,具有致命的吸引力。

  只见二他爸爸纠集一众敢死队员,每人手中高举咸带鱼作为诱饵,将幺蛾子们全部引入了地铁一号线的隧道之内。

  只知道天津地铁隧道在这场战役后损毁严重,两年后,天津决定翻修地铁一号线,进去的施工人员,每个人再出来时,都是双目通红的。

  解决了天上飞的,还有水里游的,随着时间的推移,拿拿龙也在不断地进化,就像是按照达尔文进化论的流程那样。

  海河边上,从三岔口到津湾广场,从天津之眼到二道闸,我们筑起堡垒,在陆地上走鸡仍在不断前来侵扰的同时,奋力抵抗拿拿龙。连天津知名的“糖饼名媛”二他妈妈,也巾帼不让须眉地加入了战斗。

  众所周知,天津水系发达,河道纵横。次日清晨,在王顶堤附近的某片浅滩上,爆发了拿拿龙狙击战里最艰难的一场战斗。

  黎明破晓,千万片和尚脑袋似的东西在水中一窜一冒,有人说是鱼肚,有人说是尿脬,我们打赌江边瞧——妈呀居然是拿拿龙的洗澡。

  成千上万、一眼望不到边的拿拿龙要在王顶堤登陆,每一条都有瓷房子上头的瓷龙那么长,那时作为一名小喽啰守在江边的我不由得眼睛一闭,心说:“大势已去。”

  王顶堤紧靠天津拖拉机厂,天拖的保全工丁文元率领一众驾驶员,将拖拉机浩浩荡荡驶向王顶堤,那一排坚硬而沉重的拖拉机成了最坚实的堡垒。

  随后,与丁文元不打不相识的生死之交——煤气站王德成也出现在了战场,他力大无穷,点燃一罐罐煤气罐,像扔燃烧弹那样扔向水中的拿拿龙。

  这一场战争虽然取得了胜利,但是我方同样损失惨重,无数人被烧伤烫伤咬伤,送到医院来不及了,只能就地救治,如今王顶堤附近的一中心医院和传染病防治中心,都是因此而形成的大医院。

  有细心的朋友恐怕要问了,刚掰哧了这么半天走鸡、幺蛾子和拿拿龙,那四大神兽之首的鬊鸟哪儿去了?

  后来,随着战事陷入胶着,南开天大的教授们决定摒弃平时互看不顺眼的前嫌,握手言和共同抵御神兽,他们解剖了部分走鸡和拿拿龙的尸体,得出来一个惊人的结论——走鸡也正在进化!

  进化完成后的走鸡将成为鬊鸟,它们不仅会能够飞到空中,更可怕的在于,鬊鸟的身上充满毒素,具有将人类同化成禽类的能力。

  为了告诉前线战斗人员这个可怕的发现,他们征用了一辆大公共,但是在去的路上,一位教授不行感染已经进化为鬊鸟的走鸡尸体上的病毒,并传染给了车上其他人。

  想来还真有些心有余悸,幸好在当时,有一位不知名的勇士,他骑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旧自行车,横插到机动车道上,“抹”了这辆大公共!大公共成功停了下来。

  至今为止,我们仍不知道这位勇士的名字,只能把他的壮举写入相声里,代代流传下去。

  这期间人们没有吃的,也没有人有心思起火做饭,于是津门三绝——狗不理包子、十八街麻花和耳朵眼炸糕的大厨们站了出来。

  就像我们战斗在前线,他们战斗在厨房,为大家赶制食物,劝业场、古文化街、南市食品界的门店灯火通明,一时间天津卫上空各处飘香。

  所有战斗中的人沉迷美食无心战事,节节败退,红桥部队和河东部队甚至已经退入河西!二他妈妈见状,大手一挥,通知天津三绝的后厨:作难吃点!

  于是现在我们所吃到的天津三绝,都是1999年时改进的版本,每一口都能吃到硝烟的气息。

  这次战争,天津牺牲了不计其数的战士,很多人家的长子都加入了二他爸爸的敢死队,从此天津卫只有二爷没有大哥。

  战争结束后,有关方面召开了战后会议,生效了一份世纪末战役协定。协议规定,对普通民众进行记忆消除,但保留参与战争人士和具有贡献的人的记忆。并让保留记忆的人签订了统一的保密协议,史称《天津卫1999协议》。